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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毫无遮拦地洒满庭院。那棵他们曾一起栽种的梧桐树下,玄色的身影背对着她,独自坐在石凳上。
他没有穿龙袍,只着一件深色的常服,墨发未冠,随意披散在肩头,更添几分落拓。他微微仰着头,望着天际那轮清冷的孤月,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寥。石桌上空空如也,连一杯酒都没有。他就那样坐着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与这溶溶月色、寂寂庭院融为一体。
毛草灵的脚步停在月洞门下的阴影里,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。在她面前,他永远是强大的、沉稳的,是撑起这片天下的帝王,是为她遮风挡雨的夫君。他会在她提出看似异想天开的建议时,蹙眉思索后给予支持;会在她与守旧大臣争执不下时,用帝王威仪为她压下非议;会在她因思念故乡偷偷垂泪时,笨拙地递过帕子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一言不发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他从未对她提过任何关于留下的要求。自大唐使者到来,他甚至主动与她分析归国的利弊,说大唐物阜民丰,是她熟悉的故土,“国后夫人”的尊荣也足以匹配她的付出。他说:“灵儿,无论你作何选择,朕……都理解。”
可正是这份“理解”和“尊重”,此刻化作最尖锐的刺,扎在她的心上。他表现得越是平静,这月下独坐的萧索背影,就越是让她心痛难当。他失去的,不仅仅是一个能臣,一个盟友,更是他灵魂的共鸣者,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。
她看到他抬起手,似乎想拿起什么,却发现桌上空无一物,那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,最终缓缓落下,搭在膝盖上,指节微微蜷缩。
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,却让毛草灵瞬间红了眼眶。
她最终没有走上前。此刻的任何言语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她悄悄转身,如来时一般,无声地消失在阴影里。
回到栖梧宫,那两份国书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。殿内炭火温暖,姜汤和热食的指令早已传出,宫人们安静地各司其职,仿佛一切如常。
她重新坐回案前,目光再次落在那决定命运的卷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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